宋珩又扔了截【水流】给老彪。
然后,她看向端木赐与图尔佳,目光中带上威胁之色:
“老彪是我的朋友,更是你们的恩人,你们若恩将仇报,相信我,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。”
图尔佳脸上的笑意一僵,她显然被吓到了。
“放心吧,我以生命起誓。”
端木赐一脸认真道。
宋珩瞥了他一眼,然后,她看向老彪,指了指他手中的【水流】,语气温和下来:
“后面,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联系。”
“你们一切小心。”
因怕事情败露,宋珩不敢在这再耽误下去。
“放心吧。”
老彪向宋珩安抚地点点头。
“队长,你也一切保重!”
图尔佳眼圈有些红。
此次一别,也许这辈子,她们都不能相见了。
“再会,宋珩。”
端木赐深深看了宋珩一眼,然后,他打头带着老彪与图尔佳向【地下斗场】走去。
“……”
在他们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,宋珩转过头来,轻轻叹了口气。
随着她前进,孟崎与高齐也迈开步子。
“喂,你们仨的感情是挺感人,但你不能拿我的命换啊!”
孟崎对宋珩让【火神】吞他的事耿耿于怀。
他双手抱胸,很不满。
“怎么可能?”
宋珩好笑地回头看了孟崎一眼。
但她自觉此事对他不公平,还是好言安慰道:
“我是确定它不会伤害你的前提下才那么做的。”
宋珩顿了顿:
“不过,抱歉。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
在听到“抱歉”两个字后,孟崎再多的怨气都烟消云散。
“他的话你也信。”
这时,高齐凉凉开言。
“嗯?”
宋珩与孟崎皆转头看向他,一脸疑惑。
“我说,端木赐。”
高齐见孟崎误会,语气有些许起伏:
“你不怕他们杀了那个大叔?”
“不怕。”
宋珩勾了勾嘴角,继续迈开步子。
“倒不完全是信任,我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吓唬他们。”
“他们体内有小水的印记,若是我想,他们会脱水而死。”
“……”
纵使高齐手下有不少冤魂。
但这一刻,他不由有些后背发麻。
“不过,宋珩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孟崎回过味来,双眉紧皱:
“你这是要与裴总指唱反调?”
“不敢。”
宋珩轻轻摇摇头,语气里有些许失落:
“但,看他们怎么做吧。”
“孟崎啊,博士不在,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闻言,孟崎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。
最终,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一口气叹了出来。
“宋珩,你放心,今天的事情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孟崎下定决心。
反正,他已经背叛了秦观澜,那么,再背叛裴罗厄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人这一辈子,总得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吧。
宋珩有些惊讶地看了孟崎一眼。
然后,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:
“谢谢。”
突然,有耀眼的白光自前方亮起。
“珩司!是你们吗?”
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。
宋珩努力地辨认了一下,歪歪头:
哦,是李明时。
王顺的副官。
……
“王监坐镇最高监,走不开。”
李明时对宋珩身后的孟崎与高齐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然后,他略带讨好地对宋珩笑了笑:
“但他见您迟迟不来,怕您在岔道口走错了路,所以派我来接您。”
宋珩探头看了眼李明时身后的队伍:
五六个人。
她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:
“是不是裴罗厄嘱咐王监的啊。”
“啊,是啊,还是珩司聪明!”
李明时有种说谎被人识破的尴尬感。
但他不知现在宋珩与裴罗厄有些微妙的关系。
所以,他将这一切都归到裴罗厄太看重宋珩的缘故上。
“哎呀。”
李明时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:
“这说明裴总指关心您啊。”
宋珩嘴角没什么感情地挑了挑,点点头:
“也许吧。”
李明时自以为马屁拍得得当,笑眯眯地转身在前面带路:
“珩司,我听王监说,接下来可能要将最高监的部分犯人迁出去……”
说到这,李明时再次回头打量了眼宋珩的神色:
“您这次来是为了这件事吧?”
“不是,这是裴罗厄负责的事。”
宋珩拒绝得彻底:
“他的事,他自己做。”
“?”
李明时皱了下眉头。
这话听起来有点怪。
不过,不待他多想,宋珩便换了话题:
“这几天,普罗德克怎么样?”
闻言,李明时脸上的笑意一僵:
“您……是为了它来的?”
“对。”
宋珩点点头:
“我赶时间,一会,我就直接奔它去了。”
小主,
“代我向王监问好。”
“哦对了。”
宋珩突然想到什么:
“你让他放心,王风一切都好。”
“哦好……”
李明时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道。
在他来之前,王顺曾专门向他强调。
若是宋珩为普罗德克而来,他势必要向他汇报。
“太慢了,你来指方向,赶路的事交给我吧。”
【水流】自宋珩左臂摊出来。
它像一个面饼一样将所有人包裹其中,然后,浩浩荡荡向前方涌去。
……
宋珩本不打算带着孟崎与高齐一起去见普罗德克
——她很怕它影响他们的精神,以致控制他们的思想。
“放心吧。”
孟崎虽没有靳晓的本事。
但他一眼看破宋珩的想法。
“当初,白启等人被影响与副脑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带我们去就是。”
“嗯。”
高齐不知道孟崎在说什么,但他还是跟着点了点头。
普罗德克的名号他略有耳闻。
离了博士,它与奥罗拉一样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宋珩犹豫一瞬,她还是不放心。
于是,她扔了两颗【水团】给他们:
“裹上你们的头。”
“宋珩,这些守卫的心言有些奇怪。”
靳晓的声音里带上迟疑:
“他们好像有想对我们动手的意思。”
宋珩冷哼一声。
她无视走廊两侧五步一岗的注目礼。
宋珩拿出权限戒指,“刷刷”两下便进入标有【闲人勿近】标识的监禁室。
透过透明特制玻璃,她可以看到地上的白须又多了许多。
“恶,这什么东西?看起来像张毛了一样!”
孟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高齐也略有不适地侧了侧脑袋。
“你们在外面等我吧。”
宋珩注意到两位男士的不良反应。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我马上出来。”
然后,宋珩抬手刷开最后一道防线,走了进去。
“靳晓,接下来,靠你了。”
宋珩有些紧张。
她深呼一口气,然后,一群白毛向她飘了过来。
“……”
在宋珩无声的控诉中,普罗德克没精打采的声音响起: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怎么,在我来之前,你还见过别人?”
靳晓顺着宋珩垂下的手臂滚下来。
为了给她打掩护,宋珩硬着头皮看着满天飞舞的白毛,浑身发麻:
“你之前见到我不都是挺有精神的,今天怎么那么颓废?”
普罗德克没搭理宋珩。
它沉默一会,再次开口:
“宋珩啊,这几日,闲来无事,我又给你测算了一次,你的未来、人类的未来。”
“怎么?我还是‘末世之主’呗?”
说到这个,宋珩有些烦。
她不明白了。
若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那人的命到底是谁说了算。
自己,还是所谓的“老天”?
“对。”
以往,普罗德克说到这个事情,总是带着些得意。
但今日,宋珩在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绝望:
“不过,也似乎只有你能救人类。”
“好笑吧?”
说到这,普罗德克苦笑一声:
“大抵是我出了问题,不然,为何得出这两个相互矛盾的结果。”
“‘未来’,这两个字就对你那么重要吗?”
宋珩有些不理解。
“当然。”
“你明知故问。”
普罗德克更不高兴了。
满室的白毛以半空中的人影与宋珩为圆心,飞速摇晃起来。
恍惚间,宋珩又看到了那些米粒大的白色菌丝。
“这不就是我存在的价值吗?”
普罗德克深深叹了口气。
它悬浮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:
“宋珩,‘一代’与‘二代’的结局,我都测算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说到这个,宋珩本敷衍的态度认真些许:
“你之前说过。”
普罗德克完全没将宋珩的话听进去。
它看起来有些自说自话:
“宋珩,其实,有些事情我没说实话。”
“当初,在得知我的预言后,‘一代’与‘二代’并没有听从我的劝告。”
普罗德克说到这里,深深叹了口气:
“从这一点上说,你和她们很像啊。”
“普罗德克,你完全没必要作茧自缚。”
在这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宋珩突然觉得它有些可怜。
虽然,它并没有生命,也并不会理解。
但是,有些话,她还是想说:
“博士创造你是为了帮助人类,不是改变人类,你没必要有那么强的代入感以及……愧疚感。”
闻言,普罗德克像是死机了一样,半天没了反应。
“自始自终,能救人类的,只有人类自己。”
提起这件事,宋珩失望地摇摇头:
“但若是人类不明白,那就不明白吧。”
“宋珩。”
这时,靳晓的声音自宋珩脑海中响起:
小主,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……
宋珩只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她下意识想躲。
“别动,宋珩。”
这时,靳晓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。
宋珩用余光瞥见一个白蓝色的人形正捏着什么东西触及她的太阳穴。
“啊,不行。”
靳晓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:
“宋珩,你排斥感好强啊,它根本融不进去。”
“宋珩,你将你的意识放出体外试试。”
这时,随着一声叹息,普罗德克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靠,你不是陷入待机模式了吗?!”
靳晓吓得一哆嗦。
“其实,从你们进来,我就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。”
普罗德克有种举手投降的虚弱感:
“宋珩,你说的没错,那么多年过去,也许,有些事就是强求不得。”
“人类,可能只能自救吧。”
这话听起来有些心酸。
“……”
靳晓再次化作小球蹿上宋珩的肩头。
普罗德克调整一下语气,继续道:
“宋珩,我相信,能救人类的那个人,是你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愿意帮你。”
“普罗德克,我不是要用你做什么,你放心。”
闻言,宋珩对普罗德克一直抱有敌意的语气软了下来:
“只是,你能控制【防御墙】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试着将意识放出体外吧。”
普罗德克不再废话:
“剩下的事交给我。”
“小心啊,宋珩!”
靳晓很担心这里面有坑。
但宋珩打算试一试。
【水流】已将她的大脑团团包裹着保护起来。
之前在请求何小园删除她脑海中的记忆时,宋珩大概感受过那种意识外溢的感觉。
她回忆着那种感觉,然后。
宋珩眼前出现一根亮白色的光柱。
然后,一阵眩晕感袭来。
“宋珩!宋珩!”
靳晓的声音在宋珩脑海中疯狂碰撞着:
“你这时候不能晕啊,你得保证意识清醒!”
“好了。”
这时,一道温润的男声自宋珩脑海中出现。
宋珩与靳晓皆是一愣。
“宋珩!我们成功了!”
靳晓高兴地从宋珩的肩膀上跳了起来。
“你们成功什么了……全是我自投罗网好吧?”
普罗德克不快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瞬间,满室生机昂扬的白色菌丝慢慢枯竭、消失。
半空中的人影也逐渐模糊。
最后,整个房间中,只剩下了地上的那个黑匣子。
“……”
孟崎与高齐看着眼前的一切,双双陷入沉默。
要不是亲眼所见……
她这是收服了普罗德克?
“大意了,那里有监控。”
这时,高齐瞥到梁下的红点,心凉了半截。
……
此时,监控室中的王顺心情很复杂。
“王监,裴总指可是特地嘱咐了,我们?”
李明时这才反应过来
——是自己误解宋珩与裴罗厄之间的关系。
这哪里是看重啊。
分明是离心离到死的防备啊!
“不能说。”
王顺将大檐帽从头上摘下,扔到一旁的桌子上:
“裴总指既然让我们汇报珩司的言行……那这件事就更不能说。”
“不然。”
王顺愁得将脸埋在双手中久久没说话。
然后,他抬起头来叹了口气:
“接下来,珩司的处境将会很艰难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