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大明:让你求雨,你把龙骂醒了? > 第50章 京城雪,钱袋子,投名状
    北京城的西苑,这几天冷得邪乎。

    万寿宫的大鼎里烧着最好的银霜炭,没烟,就透着股让人犯困的热气。

    嘉靖帝半眯着眼,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,身上那件道袍有些宽大,衬得这位大明主宰更像是尊没精打采的泥菩萨。

    可殿下的气氛,都要凝出血来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啊!老臣冤!老臣的侄儿冤啊!!”

    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,把嘉靖手里的核桃震得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英国公张溶,大明顶尖的勋贵,此刻脑袋上的乌纱帽都在地上磕歪了,脑门全是血:

    “那顾铮就是个疯子!是妖孽!

    李隆带着大军是去平乱的,怎么就成了反贼了?

    一万多将士,那可是大明的精锐,就这么让这道士用妖法给劈成了焦炭?!”

    “这是屠杀!是谋逆!!”

    张溶这嗓门是练过的,听着凄惨,实则字字都在把顾铮往死路逼。

    徐阶站在首辅的位置上,眼皮都不抬,手里是万年不变的佛珠。

    等张溶哭够了,他才往前一步,声音不轻不重,像把软刀子:

    “陛下,英国公之言,虽有亲情之愤,却也合乎法理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律例,武将调兵需兵部堪合。

    李隆纵有千般不是,毕竟也是朝廷册封的参将。

    顾铮无旨杀官,这头一开,若是天下督抚都学他样,只要有了把‘尚方剑’就能随地杀人,那这大明……

    还是朱家的大明吗?”

    这就叫诛心。

    徐阶这一刀,没说顾铮贪财,没说他神棍,就咬死了一条:

    你不讲规矩,你想挑战皇权。

    嘉靖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修仙,是为了掌控,不是为了养个不听话的爹。

    “顾铮那道折子呢?”嘉靖声音有点阴。

    “在这。”

    徐阶从袖子里掏出来,还是那样轻描淡写,“说是定海大营谋反,他‘不得已’为了自保,引天雷除之。”

    “不得已?”

    高拱从后头窜出来,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不得已!

    不得已能把人家金库都搬空了?

    不得已能把定海卫的粮草全吃了?

    这分明是抢劫!是拥兵自重!!”

    殿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严嵩倒台后,这帮文官和勋贵平时掐得跟乌眼鸡似的,今儿个倒是难得穿了一条裤子。

    没办法,顾铮这把火烧得太旺,把他们的饭碗都给烧烫了。

    这是死局。

    任你顾铮在东南呼风唤雨,这京城毕竟还是这帮老狐狸的主场。

    一张嘴皮子,就能把你钉在耻辱柱上。

    嘉靖叹了口气,把核桃往御案上一扔:“拟旨吧。

    让锦衣卫去一趟,把顾铮……”

    “慢。”

    一个不算洪亮,但透着股生铁般硬气的声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    谁这么不开眼?

    没看见皇上都盖棺定论了吗?

    从并不显眼的角落里,走出来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长得那是相貌堂堂,特别是那双眼睛,透着股精光。

    翰林院侍讲学士,张居正。

    他也没跪着哭,也没搞道德绑架。

    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翰林院该有的东西——账本。

    “张居正?你有何话说?”嘉靖有点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不论那李隆死得冤不冤,臣只给陛下算一笔账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打开账本,也不看英国公那快喷火的眼珠子,声音朗朗:

    “据兵部造册,定海大营要在册兵员一万二,马匹两千,岁耗粮饷三十五万两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几日,有东南急报,言顾真人在战场清点尸首,连烧成灰的都算上,不过四千余人。

    且‘铁浮屠’战马,多为骡马充数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把账本往上举了举,“敢问英国公,若是按您说的,您这侄子带了一万精锐去‘平乱’,这剩下的人哪去了?

    是被顾真人吃了?还是本来就在兵部的空饷名册上?”

    英国公张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

    那是一时战乱散失……”

    “散失?”

    张居正冷笑一声,是真的不留面子,“六千人都散失了?

    这还是精锐?

    我看是一群等着喝朝廷血的幽灵兵吧!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张居正转身对着嘉靖,深深一躬,“若是李隆不死,陛下每年要多花二十万两银子,养一堆不存在的人!

    如今顾真人一战,虽然手段烈了些,但他是给国库止了血!

    也是给兵部去了一块毒疮!”

    “若是杀了这样的功臣,往后谁还敢替陛下管这笔烂账?!”

    狠。

    太狠了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,徐阶谈法统,英国公谈亲情,高拱谈规矩。

    唯独这个张居正,上来就跟你谈钱!

    而且这钱,还是嘉靖最心疼的一块肉!

    嘉靖原本阴沉的脸,瞬间凝固,然后眉头就不着痕迹地跳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在那心里一拨算盘:三十五万两养三千个废物?

    这李隆当朕是冤大头呢?

    “账本拿来。”嘉靖一招手。

    吕芳这老太监多精啊,一看皇上这脸色变了,赶紧小跑下去接过来,还顺手从怀里摸出顾铮“加急”送来的密奏。

    当然,那是他干儿子冯保走私线递进来的。

    “万岁爷,巧了。”

    吕芳赔着笑,“这刚送到的折子。

    顾真人说,在定海大营里抄没了白银三百二十万两,粮草五十万石,还有大炮十二门。

    这些……他说都是李隆这么些年攒下来的‘家底’。”

    “顾真人说了,这钱烫手,他不敢留,除了修缮城墙的,剩下三百多万两,想全都解送入京,给万岁爷修宫殿。”

    三百二十万两。

    数字一出来,刚才还叫嚣着顾铮谋反的文武百官,瞬间全哑火了。

    就连徐阶的手都抖了一下,佛珠子差点捏碎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钞能力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利益面前,什么“大明律”、什么“法统”,全是个屁!

    嘉靖看着张居正那本账,又看了看顾铮送来的战利品清单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。

    先是对李隆的愤怒,然后是对三百万两震惊,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喜悦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。”

    嘉靖一拍大腿,“朕的兵部,还真是给了朕好大一个惊喜!

    一个参将,比朕还有钱?啊?!”

    英国公张溶知道完了。

    他也不哭了,噗通一声五体投地:“陛下!老臣失察……老臣有罪!”

    “你有罪?”

    嘉靖冷笑,“你那是眼睛瞎了!

    光顾着哭你侄子,也不看看他喝了多少朕的血!”

    “张居正说得对!”

    嘉靖站起身,这会儿看顾铮是怎么看怎么顺眼,“杀得好!

    什么没规矩?

    给朕省了钱、又赚了钱,那就是最大的规矩!”

    “传旨!”

    嘉靖心情大好,“李隆治军无方,贪墨军饷,死有余辜!

    英国公罚俸一年,回去闭门思过!”

    “顾铮……加封太子太保,赐飞鱼服!”

    “至于张居正。”

    嘉靖看了一眼这个敢说话的中年人,难得地点点头,“算你个直言进谏,赏银百两。”

    徐阶低着头,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一局,被一个账本翻盘了。

    而且,这个张居正……怎么手里会有这么详细的卫所底账?

    分明就是顾铮提前递给他的刀子!

    散朝。

    大雪依旧。

    张居正走出午门,寒风吹得他那身单薄的官服有些鼓荡。

    他没跟那些想来巴结的同僚说话,只是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袖子里,顾铮写着“投名状”的字条已经被体温暖热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顾铮,好一个妖道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低声自语,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欣赏,“你倒是把这君心、贪欲,算得比我这学士还清楚。”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他摸了摸袖子里另一封还没递上去的折子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他对顾铮下一步“清查寺产”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那帮和尚,可比李隆难杀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