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大明:让你求雨,你把龙骂醒了? > 第129章 诏书一纸定乾坤,百年豪富作尘埃
    杭州城的夜,本该是笙歌醉卧、十里红妆。

    可今夜,沈园里的灯笼挂得再亮,也照不暖沈一石冰凉透顶的心。

    从京城来的八百里快马,不像是一匹马,倒像是一柄贴着地面飞来的飞剑,直接插在了这江南名利场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消息灵通的人,这会儿已经在连夜烧账本了。

    “开……开海了?”

    沈一石手里捏着一小张花重金买来的邸报抄件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,跌坐在价值千金的紫檀罗汉床上。

    他这一辈子,玩的就是个“禁海”的红利。

    正因为国家不让下海,他这种背靠官府、私下走私的“皇商”才能两头通吃,赚得盆满钵满。

    可现在,官府不仅要自己下海,还让那个什么“靖海阁”来管?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意味着牌桌被掀了。

    从今以后,只有在那位顾国师的规矩下办事的人才能活,而像他这种跟郑泌昌、何茂才穿一条裤子,底裤上都沾着屎的旧时代豪商,就是第一只被推出来祭旗的猪!

    “不……我还有钱,我沈一石富甲天下,我有的是银子!”

    沈一石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。

    他像个疯子一样跳起来,冲到内室,打开一个个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里面全是黄金、珠宝,晃瞎人眼的财富。

    “备轿!去巡抚衙门!”沈一石嘶吼着,“装十万两黄金!现在就去!

    赵贞吉要政绩,我就给他钱!顾铮要海贸,我就给他船!

    我就不信,这世上还没有银子买不到的命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巡抚衙门后堂。

    今夜这里灯火通明,却没有半点往日推杯换盏的热闹。

    堂上只坐着两人。

    赵贞吉端着盖碗,有一口没一口地刮着茶叶沫子。

    海瑞坐在他对面,正在一盏油灯下细细地擦拭着尚方宝剑,剑锋上泛着的寒光,比屋外的秋霜还要冷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。”

    海瑞头也没抬,“沈一石那几口大箱子已经抬到前堂了。

    整整十万两黄金,啧啧,好大的手笔。够浙江百姓吃上三年的饱饭了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是贪官吗?算半个。

    他也爱钱,但他更爱那顶戴花翎,更怕顾国师的手段。

    在“靖海阁”这三个字面前,十万两黄金,就是一块烫手山芋,谁碰谁死。

    “海主事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放下茶碗,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又迅速转为官场老油条的狠厉,“你觉得本官会收?”

    “赵大人不会。”海瑞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有些吓人,“因为这钱是死人钱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外头衙役来报:“沈一石求见中丞大人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理了理衣襟,站起身,脸上所谓的儒雅彻底没了,剩下的只有刀出鞘前的冷酷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吧,这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这衙门了。”

    沈一石进来的时候,腿都有点发软。

    但他强撑着江南首富的架子,一进门,膝盖一软就要跪,嘴里的话更是如同连珠炮:

    “草民沈一石,愿捐出全部家资,只求为皇上分忧!只求……”

    “沈老板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打断了他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,“别演了。

    你那点银子,刚才靖海阁的锦衣卫已经过目了,确实不少。”

    沈一石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那……那是!草民这就让人送入府库!”

    赵贞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是猫抓耗子最后时刻的怜悯。

    “晚了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拿起桌上一纸还散发着墨香的搜查令,“本官看在你这些年多少也算给织造局织过几匹布的份上,没让你在门口就被那些愤怒的灾民撕碎了。

    本官能保你的,只有一个全尸。

    这也是看在你十万两黄金主动送上门的份上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“全……全尸?”

    沈一石瘫倒在地,总是算计得精明的脸此刻灰败如土,“大人……我有功啊!我织布有功啊!”

    “带进来!”

    一直没说话的海瑞突然一声大喝。

    两个戚家军士兵拖着一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沈一石一看这人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心腹管家,专门负责海上那条“黑线”的。

    海瑞把一本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皱的账本扔在沈一石面前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!”

    海瑞的声音里透着要把骨头都嚼碎的恨意,“嘉靖三十二年,送给倭首汪直精铁五千斤;

    嘉靖三十四年,偷运火药三百桶出海;

    还有……后院密室里藏的五门佛郎机炮,你是打算用来给自己放烟花吗?!”

    这就是通倭!

    是造反!

    在大明,这不仅是死罪,是要诛九族、被千刀万剐的极刑!

    沈一石颤抖着翻开账本。

    上面的一笔笔勾当,黑字红章,像是阎王爷勾魂笔下的一道道勒痕。

    他绝望了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他没想到,这张大网,居然收得这么紧,连他最隐秘的那条线都被挖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沈一石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鼻涕齐流,笑得无比凄厉。

    “什么通倭?什么造反?”

    沈一石猛地站起来,指着赵贞吉,又指着海瑞,“我不过是个商人!商人逐利,有什么错?

    以前是严阁老让我干的!是郑泌昌他们逼我干的!

    现在他们倒了,你们这把刀就砍向我?

    好啊!好得很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,“你们想要钱是吧?想要能下金蛋的鸡是吧?

    我就算是烧了,也不给你们留下一根毛!!”

    海瑞刚要拔剑追出去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赵贞吉却伸手拦住了他,“刚峰,不用追。

    靖海阁的人早就把沈园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
    让他去吧。

    他是个体面人,知道该给自己选个什么样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看向门外的黑夜,眼神里满是计算后的冷漠,“火光一起来,咱们这查抄的理由,就更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‘畏罪自焚’,多好的罪名啊。”

    海瑞手里的剑松了一下,看着沈一石疯癫的背影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:

    “活该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杭州城的西面,突然窜起一道火光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而起,染红了半边天,也照亮了这半个多月来笼罩在杭州城头上的阴霾。

    沈园,这座号称“江南第一豪宅”的园林,此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火炉。

    主楼的琴房里。

    火舌已经舔上了房梁。

    沈一石一身白衣,头发披散,盘坐在古琴前。

    四周堆满了用万千桑农血汗换来的极品丝绸,那些云锦、苏绣,此刻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,散发出昂贵的焦糊味。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琴声响起,却不成调,全是乱音。

    “这金山银海,原来到头来……都是一场空啊!”

    沈一石看着周围燃烧的财富,那是他毕生的心血。他想笑,却被涌进来的浓烟呛住了嗓子。

    顾铮,顾国师。

    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那个远在京城的人有多可怕。

    那人根本不用动刀,只需要定一条新的规矩。

    在这条新规矩下,旧时代的一切,都成了必须要被焚烧殆尽的尘埃。

    “轰隆!”

    房梁带着万钧烈火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琴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江南首富,连同他旧时代的残梦,一同葬身火海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火早灭了。

    沈园成了一片废墟,但真正的“好东西”并没有烧掉多少。

    商号的地契、各大钱庄的存银票据、还有没来得及装船运走的生丝,大部分都在分号的库房里,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海瑞和赵贞吉站在沈园焦黑的大门前,看着靖海阁的番子们正把一箱又一箱没被波及的财物贴上封条。

    “禀报两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一名靖海阁的千户上前拱手,“沈家抄没所得,折色现银约二百八十万两,良田一万三千顷,商铺一百余间。

    另有大船二十艘,熟练水手六百余人。”

    “二百八十万两……”赵贞吉咽了口唾沫,这可比国库一年的一半收入都多啊!

    “按旨意。”

    千户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盖着【如朕亲临】金印的公文,“除现银中的三成留给浙江善后、修堤、赈灾外。

    其余所有船只、店铺、田产及余下七成现银,全部移交靖海阁,作为泉州开海的‘启动之资’。”

    海瑞看着一车车拉走的银子,脸上没有心疼,反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海瑞拍了拍腰间的剑,望向东南方向,那是大海所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这带着血腥气的银子,也该去大海上洗一洗了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点了点头,这次他和海瑞没吵架。

    “开海的诏书,今日就要在泉州张榜了。”

    赵贞吉低声说道,“刚峰啊,这沈一石倒了,但这海里的路才刚铺好。

    外头的红毛鬼子,怕是比这沈一石要难对付百倍。”

    海瑞冷哼一声,一股子刚正之气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“红毛鬼也好,倭寇也罢。”

    海瑞翻身上马,一拉缰绳,“顾国师说了,朋友来了有美酒,豺狼来了有刀枪。

    咱们大明的战船,该去把百年前丢掉的面子,一个个捡回来了!”

    风起云涌。

    从京城吹来、扫荡了江南的风,终于是把大明这艘沉重却又庞大的巨轮,推向了未知而又充满机遇的深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