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我在大唐边境当炮灰 > 第39章 突破口
    贞观十六年四月初五,卯时,青州驿馆柴房。

    赵小七蹲在地上,用烧过的木炭在青砖上画着简图。

    “汶水河滩,昨晚运走八十石粮食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炭迹,

    “船往上游去,我们跟到郓州边界,眼线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断了?”

    一名暗卫皱眉。

    “对方很警惕,半夜在芦苇荡换船,转陆路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扔掉炭块,

    “但方向明确——郓州城。”

    另一暗卫道:

    “七哥,刘家庄里至少还有五百石粮食,他们一时半会运不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在他们清空前拿到证据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站起身,想起昨晚监视时的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运粮人群中,有个瘦小的账房先生,始终拿着册子记录。

    每装一车,就记一笔。

    赵小七记得这张脸——三日前在州府衙门侧街见过,是司仓参军李文斌手下的书吏,姓王。

    “你们继续盯刘家庄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拍掉手上的炭灰,

    “我去会会那位王书吏。”

    辰时,州府衙门侧街。

    赵小七扮作卖早点的摊贩,蹲在街角。

    果然见那王书吏夹着布包,低头匆匆走进衙门。

    他记下样貌特征:三十出头,身材瘦小,青衫洗得发白,脚步虚浮,眼下乌青——这是长期失眠焦虑之相。

    午时,衙门对面茶摊。

    赵小七要了碗粗茶,与摊主搭话:

    “老伯,刚才进去那位书吏,看着面生,是新来的?”

    摊主瞥了一眼:

    “哦,你说王顺王书吏啊。在衙门八年了,管仓库账目的。人老实,就是最近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

    “听说他娘病重,天天跑药铺,手头紧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衙门书吏,俸禄不够抓药?”

    “俸禄才几个钱?”

    摊主摇头,

    “前阵子还找我借过五十文,说等发俸就还。唉,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未时,城东“回春堂”药铺。

    赵小七扮作关中药商,指名要见掌柜。

    待掌柜奉茶后,他开门见山:

    “掌柜的,我想打听个人——衙门王书吏,可是常来抓药?”

    掌柜警惕:

    “客官问这作甚?”

    赵小七放下一锭五两银子: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我在关中开了几家药铺,想找位懂行的账房。听说王书吏管账细致,又急需用钱,或许能请动。”

    掌柜看着银子,犹豫片刻:

    “王书吏……确是常客。他娘得的是痨症,需用好药吊着。前前后后欠了小二十贯药钱,我都不忍心催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贯?”

    赵小七故作惊讶,

    “衙门书吏月俸不过三贯,他如何还得起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    掌柜叹气,

    “他挺受李参军赏识,一直管理库房账目,听说得赏不少银子,可他除月俸外一文未多花。你说这人怪不怪?娘病成这样,有钱不用,还得四处借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眼中精光一闪——藏钱不用?

    这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王书吏欠的药钱,我替他结了。”

    他又放下一锭十两银子,

    “再备一份上好的老参和川贝,我亲自送去。只请你传句话:关中的周掌柜,想请他喝杯茶,谈笔既能赚钱又不昧良心的买卖。”

    酉时三刻,城西“悦来”小酒馆后院单间。

    王顺推门进来时,赵小七已温好一壶黄酒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,王顺先开口,声音干涩:

    “你就是周掌柜?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斟酒,

    “令堂的病,我备了些药材,已送到府上。”

    王顺脸色一白: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去我家了?”

    “放心,只说是你衙门同僚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抬眼看他,

    “王书吏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——你手里有真账簿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王顺手一抖,酒洒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语气平静,

    “你替李文斌做假账三年,私卖官仓粮食、铁器、药材,每一笔真账你都暗中抄录了副本。李文斌给你的银子,你一分没动,全藏在灶房第三块地砖下——因为你早知道这事迟早要败露,那些银子不是酬劳,是买命钱。等东窗事发,你就是替罪羊,而那些银子,就是‘赃款’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王顺浑身发抖,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你娘病重,你宁可四处借钱也不动那些银子,是怕一旦用了,就真成了共犯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步步紧逼,

    “但你没想到,李文斌最近催你做的假账越来越离谱——上万石粮食、几千斤铁器凭空消失,这已经不是贪墨,这是……造反的资粮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!”

    王顺猛地站起,双眼通红,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!”

    赵小七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轻轻放在桌上——玄甲军的令牌。

    这是赵小七找赵肃借的令牌。

    王顺腿一软,跌坐回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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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收起铜牌,

    “账簿给我,我保你和你家人平安。李相已在青州,这事捂不住了。你现在交出来,是将功折罪;等我们查出来,你就是从犯。”

    沉默良久,王顺哑声问:

    “我怎么信你?”

    “你只能信我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直视他,

    “因为李文斌已经怀疑你了——三天前,他是不是以‘对账’为名,派人搜过你的书房?”

    王顺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他没搜到,是因为你藏得巧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道,

    “但等他缓过劲来,再搜一次呢?等你没了价值呢?王书吏,贪墨军资、盗卖官粮是什么罪,你比我清楚。”

    王顺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,忽然惨笑:

    “是……我早就清楚。从三年前他们让我做第一笔假账开始,我就知道有今天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竟有泪光,

    “账簿……我可以给你。但不在书房,也不在家里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?”

    “城隍庙。”

    王顺低声道,

    “西配殿,第三尊罗汉像的底座是空的,向左转三圈,再向右转一圈,底座会打开。账簿用油布包着,藏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凝视他:

    “为什么藏那儿?”

    “我每月初一十五都去上香。”

    王顺抹了把脸,

    “万一我出事,我妻子知道这个习惯,她会去找……那本账簿,还有李文斌给我的二百两银子,都在里面。我本想等事发了,让妻子拿账簿和银子去告官,换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点头,

    “但你妻子一介女流,如何斗得过他们?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可以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王顺深吸一口气,

    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保我娘和妻子平安,送她们离开青州。第二,账簿里我还夹了份名单——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、商贾、漕帮头目,以及他们分赃的记录。我要这些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郑重道: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戌时,城隍庙西配殿。

    赵小七按王顺所说,转动第三尊罗汉像底座。

    机括轻响,底座滑开,露出油布包裹。

    打开,里面是一本蓝皮账簿,以及一沓银票和名单。

    他快速翻看账簿,越看越心惊——过去三年,青州官仓共“消失”粮食三万八千石、铁器五千斤、药材一千二百斤、蚕丝一千五百担。

    每一笔都有时间、数量、经手人签名,还有去向标注。

    那名单更是详细:郑元昌、李文斌、漕帮杨彪、六大粮商……乃至刺史府中三个关键属吏的名字,都在其上。

    赵小七将东西收好,恢复底座,悄无声息离开。

    亥时,驿馆书房。

    李默一页页翻看账簿,脸色沉如寒水。

    当他看到“贞观十五年腊月,精铁一千斤,吴府农庄水闸专用,刺史张惟清亲批”这一条时,手指在纸上叩了叩。

    “终于……”

    他合上账簿,

    “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
    “王顺如何安置?”

    赵小七问。

    “先暗中保护。”

    李默环视了屋内站着的赵小七、陈平,赵肃、玄甲军暗探和烽火暗卫各一人,此时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。

    “明天按名单抓人。”

    李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眼中寒光如刃。

    他转向亲卫统领陈平,沉声道:

    “陈平,你持御赐节钺、兵符,外加我的手令,即刻前往青州军营。青州兵马使崔震是崔家旁支,可信。你暗中调集一千精锐,于明早辰时初刻前,隐蔽在青州城西五里处的老君坡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陈平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李默递来的金漆节钺、青铜虎符、紫纹手令三样信物。

    李默又看向赵小七:

    “明日辰时中刻,你于城楼升起三面黄旗——这是给陈平的信号。届时城门守军中有我们的人,会放军队入城。入城后,留两百人控制四处城门,许进不许出。其余八百人,由你麾下烽火暗卫分组带领,按名单抓捕粮商与漕帮头目。记住,要快、要准,不得扰民。”

    “卑职明白!”

    赵小七凛然应道。

    “我已命人通知青州所有七品以上官员,明早辰时初刻在州府衙门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时间必须衔接紧密——辰时初刻我开始议事,拖住郑元昌等人;辰时中刻军队入城抓人;辰时末刻,我要在州府大堂,见到第一批人犯。”

    李默有看向玄甲军队正赵肃,

    “赵肃,明日你带领玄甲军侍卫和相府亲卫在州府府衙守卫,随时做好抓人准备”

    他转身环视众人,目光如电:

    “此事绝密。在明日辰时之前,若有半点风声泄露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屋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张惟清呢?”

    赵小七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他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默走回案前,手指重重按在账簿某一页——那里有张惟清的亲笔批文,

    “等粮商漕帮落网,郑元昌等人必崩溃。人在绝境时,为了自保,什么都会说。更何况……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张批文,对着烛光:

    “‘准拨精铁一千斤,吴府水闸专用’——这七个字,已足够定他之罪。私调军资,伪造公文,勾结地方,暗通宗亲,哪一条都够他丢官罢职甚至抄家灭族。”

    赵小七、陈平、赵肃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决心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默摆手,

    “记住,明日之战,不在刀兵,在人心。我们要让青州百姓看到——朝廷在惩奸,天道在轮回。”

    众人躬身退出,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