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穿越大明: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 > 第420章 论给皇帝送礼的讲究
    “张家玉这小子,胆子挺肥啊!”

    朱启明冷笑一声,把曹变蛟发回来的奏报,往御案上随手一扔。

    那轻飘飘的奏本,落在堆积如山的明黄、朱红贺表与描金礼单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乾清宫西暖阁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眼观鼻,鼻观心,身形纹丝不动,仿佛自己只是殿内一座披着飞鱼服的鎏金陈设。

    大太监王承恩则微微躬身,脸上带着拿捏到位的恭顺与茫然,似乎完全没听懂皇帝这句没头没尾的评语,究竟指向北疆哪一桩公案。

    朱启明也没指望他们接话。

    “王承恩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拟旨。”

    “朝鲜水师游击将军张家玉,擅离职守,延误归期,虽有微功在前,然功过岂可相抵?着即革去游击将军职衔,召回京师,于兵部观政行走,听候处置。其麾下舰队,暂由副将统带,仍归曹变蛟节制。”

    旨意一下,入定的李若链的眉峰一挑,暗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家玉这小子说到底也算是南山营的老伙计了,陛下是个念旧的人,不会轻易拿他怎么样的!

    王承恩则已然躬身应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更是人精中的人精,瞬间便领会了这旨意背后七弯八绕的圣心。

    陛下这是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

    朱启明像是刚想起什么,补充道,

    “旨意里加一句,让他把北疆详图,尤其是库页岛沿岸水情、倭寇可能泊船之处,给朕细细绘来,算是……戴罪图功的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这哪是惩罚,分明是给张家玉找了个回京后还能继续接触核心军务、展现价值的由头。

    陛下对张家,终究是念旧的。

    处理完这桩“小事”,朱启明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到面前堆4淹没桌案的喜庆文书上。

    明日,便是皇长子朱慈焕的满月礼。

    他借着这个“天家大喜”的名义,下了一道温情脉脉的旨意,召四方藩王、勋贵入京“共享天伦”,“以慰宗亲思念之苦”。

    旨意里写得冠冕堂皇,情深意切。

    但天下的聪明人都明白,这位爷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请藩王们喝顿满月酒。

    尤其是,诏书里还“体贴”地提到:知道叔伯兄弟们在封地经营不易,旅途劳顿,携礼不便,“心意到了即可”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,内廷却“恰好”派出了精于核算、眼神毒辣的太监,提前“协助”各地王府、勋府清点贺仪。

    美其名曰“登记造册,以免遗失错漏”。

    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暗示:你们地窖里埋的金冬瓜银冬瓜,是时候拿出来晒晒太阳,给朕的皇长子添添福气了!

    “人都到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朱启明端起王承恩适时奉上的温茶,浅浅啜了一口。

    王承恩趋前半步禀报:“回皇爷,该来的都来了。福王、周王、唐王世子、蜀王世子已在京中。秦王称病,代王、晋王皆以边患为由,遣世子代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

    “倒是南京那几位……魏国公徐弘基、诚意伯刘孔昭、安远侯柳祚昌,一个不落,全到了,住得离宫城最近,日日递帖子请安。魏国公还说,天家大喜,臣等万死不敢不至,江南百万军民之心,皆系于陛下与皇子一身。”

    朱启明闻言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这些江南土鳖……不,土豪,晾了他们快两年,终于憋不住了!

    好了,该来的都来了,或者都派人来了。

    有的亲自来,有的派儿子来,有的派下属来。

    理由五花八门,但意思无非就一个:回应皇帝的召唤,表达了至少表面上的恭顺。

    这小小一场满月礼,俨然已成天下权势人物的一次集中亮相与表态。

    也不能怪他们,当今天子,权柄之盛,远迈太祖太宗。

    内阁的票拟?

    他可以留中不发,可以随手朱批“知道了”,更可以如戏耍般让阁臣们一改再改。

    科道的谏言?

    南山营锐士的刀把子就悬在京城上空,那些清流的声音,早已不如天启年间那般“响亮”。

    国库空虚?

    广东南雄、北京张家湾、台湾鸡笼港,无数来路不明的银子流水般绕过户部,直接入了内帑……

    有钱又有兵,这天底下,有谁敢给他一点脸色看?

    在这样的绝对权力面前,这些天潢贵胄、世代勋戚、地方豪强,他们送来的不再仅仅是“贺礼”,而是一份份用金银珠玉、古籍珍玩写就的政治态度说明书!

    “来看看亲戚们都送了什么东西吧”

    第一份是福王的礼单:

    宋版《礼记集说》一套(全)。

    疑似北宋官窑天青釉三足香炉一尊。

    洛阳名品“姚黄”、“魏紫”牡丹各十盆(带土移植,有专门花匠随行养护)。

    附礼单,词句古雅恭谨,多处引用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,颂圣之余,反复提及“恪守祖制”、“安享藩禄”、“以诗书礼乐涵养性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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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启明目光在“宋版《礼记集说》”和“北宋官窑”上略作停留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些。

    “王承恩,福王叔这礼,送得讲究啊。”

    很显然,福王的礼,没送到他心坎里去,

    “全是古物雅玩,看来王叔在洛阳,平日没少在故纸堆和古董摊里下功夫。这心思,怕是比朕放在朝政上的还细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低头:“福王殿下向来风雅。”

    “风雅好,风雅好。”

    朱启明轻轻颔首,

    “这《礼记集说》,送去文渊阁,让那些学士们看看,真正的古本是何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香炉……摆到奉先殿偏殿吧,给列祖列宗也熏点雅气。

    “至于那二十盆牡丹——就种在西苑琼华岛下,让大家都看看,洛阳的花王,到了朕的园子里,是不是还能开得那么‘安分’,那么‘守礼’。”

    李若链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朱启明又拿起蜀王的礼单。

    蜀锦百匹——十匹为唐代技法“缭绫”仿制,光华流转,价逾千金。

    顶级“峨眉雪芽”明前茶二十斤,金沙江“狗头金”原石一块——重九两七钱。

    另附“祥瑞”——于王府旧井修缮时掘得“碧色龙纹玉圭”一方,温润异常,有古意。

    啧啧,真是壕无人性啊,相传蜀王比福王更有钱,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。

    “蜀地,不愧是天府之国。”

    朱启明感叹不已,

    “锦绣,好茶,黄金,还有……祥瑞。王承恩,你说蜀王世子是什么意思?是告诉朕,蜀中富庶,物华天宝,所以他父子感恩戴德,倾其所有以奉君王?”

    “还是想说,蜀地自有王气,偶得祥瑞,亦是天意所钟,但他蜀王府,忠心可鉴,愿将这天意,献于朕与皇子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轻飘飘,却把王晨恩给难住了。

    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汗,腰弯得更低:

    “奴婢愚钝,岂敢妄测亲王之心。然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蜀地再富,祥瑞再奇,亦是皇爷之土,天佑皇爷及皇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”

    朱启明低笑两声,

    “你这老奴,倒是会说话。蜀锦入库,赏赐后宫。”

    “雪芽留下,朕尝尝这峨眉仙茗。”

    “狗头金……熔了,不必留原样,给安哥儿打一把长命锁,要最结实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‘碧色龙纹玉圭’,”他眼中寒芒一闪而逝,

    “送去钦天监,让李天经亲自带人,好好‘考证’一番,这‘龙纹’是何年何代,因何埋在蜀王府井中,又‘应’在何事何人之上。记住,要‘详实’奏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王承恩暗暗记下。

    熔金打锁,是化“王气”为“臣礼”……

    让钦天监考证“祥瑞”,则是要将蜀王府的天命架在火上烤。

    第三份礼单让朱启明眼前一亮,那是来自唐王世子朱聿健贺礼。

    《皇明舆地全图》手绘精裱一套——已据最新塘报增补辽东、奴儿干都司等地。

    机括灵活,工艺精湛的南洋紫檀木制武刚车、偏箱车模型各一。

    福建漳州匠造“福船”精细模型一艘——帆橹炮位俱全。

    另附戚少保《纪效新书》、《练兵实纪》及火器图说等抄本数函。

    礼单字迹刚劲,行文间洋溢着对“陛下中兴伟业”、“光复旧疆”、“振武强兵”的钦仰与激昂。

    朱启明的目光在这份礼单上停留得最久。

    与其他藩王或避嫌、或炫富、或表忠的礼物截然不同,这份礼单,透着一种锐气,一种参与感,甚至一种抱负。

    “唐王世子朱聿健……”

    朱启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,

    “朕记得他,年少时便以聪慧刚直闻于宗室。他这份礼,送得别有胸怀啊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小心翼翼道:“世子爷的礼,确是……与众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与众不同好。”

    朱启明合上这份摘要,

    “朕的天下,正需要些与众不同的心思和手脚。舆图挂到武英殿北墙,让将军们时时看看,大明的疆界该在何处。兵车和福船模型……”

    他略一沉吟,

    “不必入库,明日就摆到皇长子抓周的案边。至于那些兵书火器图说,先放朕这里,朕要看看谁还敢说宗室皆是蛀虫!”

    将兵车船模摆在皇子抓周案上,寓意何其深远……

    第四份,来自南京魏国公……

    礼单还庄重地分成了甲乙丙丁四项,不可谓不丰厚。

    甲、魏国公府进献——西洋“自鸣钟”(镶五彩宝石),吕宋大东珠一百二十颗,威尼斯琉璃酒具、多棱镜,波斯金线毯。

    乙、苏、松、常、杭等府三十六行会联名敬献——“万民同庆”镶金绣彩大伞一顶,各色江南特产无算。

    丙、特项:“捐献内帑银八十万两,以供陛下军国之需”;

    “献苏州膏腴田三千亩地契,充作皇长子汤沐邑”。

    丁、一份火漆完好的密折。

    呵呵!朱启明盯着甲项礼单,嗤笑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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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,但对朱启明来说……

    自鸣钟,垃圾。

    琉璃器,垃圾。

    波斯毯,垃圾!

    倒是那顶“万民同庆”伞,将资本与“民意”精巧捆绑,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待看到丙项“特项”,他才轻轻吸了口凉气。

    八十万两现银!

    三千亩苏州最上等的田契!

    这已不是贺礼,而是割肉表忠,是赤裸裸的“破财免灾”!

    是江南勋贵与资本集团在皇帝强势转移经济重心、清洗朝堂后,极度焦虑下的“买命钱”!

    他最后展开密折。

    徐弘基的笔迹恭谨至极,先颂皇子,再贺天恩,接着委婉提及江南“商税足额,市面繁荣”,最后笔锋一转,言辞恳切至近乎卑微:

    “……江南物力,愿为陛下鹰犬。北疆将士冬衣,沿海水师战船,乃至陛下新政所需,但有所命,江南商民愿竭尽全力,集资捐输,以表赤诚。臣等深知陛下圣虑深远,广东新策乃强国之本,江南士民亦愿效仿学习,紧随国策,盼陛下允江南残躯,亦能为中兴大业略尽绵薄……”

    通篇没有一句求饶,却字字都是求饶!

    没有一句表功,却句句都在表功!

    核心只有一句:陛下,我们有钱,我们听话,我们愿做您的工具,只求别把我们扔下船。

    朱启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一饮而尽,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,而是方才那些礼单背后纷繁复杂的人心与算计。

    “王承恩,”朱启明放下茶盏,瓷盖撞击声清脆冷冽,“告诉徐弘基,银子朕收了。既然想上朕的船,那就得按朕的规矩划桨。明日满月宴,让他坐到首位去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心头一震,这首位,怕是烫屁股的火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