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穿越大明: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 > 第430章 哈密城的暗流
    卢象升大军开出嘉峪关的第十五天,消息终于砸进了哈密城。

    买买提·萨迪克捏碎了第三个酒杯。

    瓷片扎进掌心,血混着葡萄汁滴在波斯地毯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灰得像死人的脸,更远处,戈壁地平线上那道黑色的线——正在变粗。

    “多远?”

    “八十里。”跪着的斥候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
    “十五天前嘉峪关才开拔,现在就剩八十里?”

    买买提盯着斥候,

    “他们是飞过来的?”

    斥候瑟瑟发抖:“不是主力……是前锋。全是骑兵和轻炮,一人双马,沿途驿站……都被他们占了换马。”

    “沿途?”

    买买提冷笑,

    “这一路上除了沙子就是石头,哪来的驿站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咱们自己的驿马。”

    斥候声音越来越小,

    “赤斤站、苦峪城……马全被抢了。他们用我们的马,跑我们的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几天能到?”

    “最迟……后日正午。”

    买买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后日……从嘉峪关到这一千二百里,他们只用了十五天。

    这不是行军,这是碾过来的!

    “几个人?”

    “看不真。烟尘很大,队伍很静。前锋骑兵每人双马,披甲是黑的,反光。”

    反光?

    那就是铁甲!

    他见过叶尔羌本族精锐的铁叶子甲,三十斤,穿上走五十步就喘。

    能穿着那种东西长途行军的,不是人,是牲口!

    “……还有,西边来的商队说,叶尔羌的‘镇西军’确实东进了,但走到阿克苏就停住了。”

    斥候咽了口唾沫,

    “他们在……在征发粮草,修建营垒,说是‘稳扎稳打’。”

    “阿克苏?”买买提声音都变了,“离这里还有八百里!他们是要等明军把我的头挂在城门上,才‘稳扎’过来吗?!”

    斥候不敢接话,厅里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说出口的答案!

    叶尔羌汗庭在观望,在用哈米的血,试探明军的刀到底有多快、多利。

    难道,哈密成了弃子?不可能!

    沉默良久,买买提突然问:

    “图赖呢?”。

    斥候肩膀抖了一下:“在西门粮仓。他的人在装最后三百袋麦子……上我们的骆驼。”

    买买提闭上眼,手掌的血滴答滴答。

    “他说,”斥候声音更小了,“那是‘备用军资’。等大汗的援兵到了,才好里应外合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买买提睁开眼,冷哼一声,

    “皇太极在野马泉,离这儿三百里。他巴不得我们死在这儿,拖住明军,他好往西跑。”

    他挥挥手,斥候连滚爬爬出去了。

    厅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,还有两个亲兵杵在门边,像两根没用的木头。

    明军的炮要是真像传闻里那样……

    买买提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他三个月前还在莎车,听一个从甘肃逃回来的疯子商人说过:

    “明军的炮会开花,一炸一片,城墙跟纸糊的一样”。

    当时他当笑话听。

    现在那疯子的脸老在他眼前晃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西门粮仓。

    图赖用刀尖挑开一袋麦子,抓起一把,麦粒从指缝漏下去。

    干的,也没发霉,很好!

    “装了多少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二百七十袋。”

    手下是个镶黄旗的老兵,脸上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,相当瘆人!

    “骆驼不够,还剩三十袋。”

    “扔了!”

    图赖说,

    “装不走的,天黑前淋上火油。我们不能留给明军,更不能留给城里那些回回!”

    老兵点头,转身吆喝起来。

    三十多个建虏兵手脚麻利,他们干这活太熟了——抢,装,烧!

    在辽东这样,在蒙古这样,现在在这鬼地方还是这样,可谓是祖传手艺!

    图赖走出粮仓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哈密城土黄色的墙上。

    这墙真他妈矮!

    他啐了一口,最高的地方,估摸着不超过两丈,大部分地段塌得只剩一人多高,拿木头撑着,这也能叫城池?

    城墙垛口后面,几个本地兵在偷瞄着他。

    眼神里有恨意,有恐惧,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等死。

    图赖冲他们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,

    那些人吓得立刻缩回头。

    嘿嘿,怕就好!

    怕,就不会在他走的时候添乱。

    “额真。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戈什哈跑过来,压低声音,

    “南门那边,阿卜杜勒家的人又在聚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五六个伯克,带了些家丁。守南门的百户长是我们的人,说听见他们在吵……要不要开城。”

    图赖冷笑一声,开城?

    明军来了,第一个杀的就是这帮墙头草!

    他在辽东见过太多降了又叛、叛了又降的汉官,最后哪个有好下场?

    “盯着!”他说,“等天黑。”

    “那买买提总督那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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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个废物?”

    图赖往地上啐了一口,

    “他现在只想保自己的脑袋和金子。你去告诉他,就说我说的——想活命,今晚子时,带他的亲兵和家眷到西门集合。我们趁夜走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不肯呢?”

    图赖嘴角一咧,拍了拍腰间的刀柄:“那就帮他下决心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总督府后宅。

    买买提把老婆和三个儿子叫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大儿子十四岁,已经能佩刀了。

    小的两个还在玩羊拐骨。

    老婆阿依莎脸色灰败,死死攥着胸前的护身符——

    一块刻着经文的银牌。

    “听着!”买买提说,“今晚,我们可能要走。”

    “阿爸,去哪?”大儿子瞪大眼睛问。

    “西边!野马泉,或者更远!”

    买买提不敢看儿子的眼睛,

    “图赖说,皇太极大汗会庇护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建虏?”

    阿依莎终于开口,声音尖利,

    “他上午刚杀了老巴图尔!就因为他家地窖里藏了十袋盐!你要把我们交给这种人?”

    “那留在这儿等明军杀吗?!”

    买买提吼出来,太阳穴青筋暴起,

    “明军……他们不要俘虏。你听说过辽东吗?他们砍人头垒成塔,叫京观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建虏才这么干!”阿依莎盯着他。

    买买提哑了,他知道老婆说得对。

    可他还能怎么办?守?拿什么守?

    城里这一千二百兵,一半是临时拉的壮丁,刀都拿不稳。

    另一半恨他——他这三年来征的税太重,为了给莎车那边上贡,也为了填他自己的口袋。

    “老爷!”

    管家连滚带爬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,

    “不好了!图赖的人把南街围了!阿卜杜勒、库尔班几家都被抓了,说他们私通明军!”

    买买提脑子嗡的一声,他冲出门,爬上总督府最高的了望台。

    南街那边火把晃动,惨叫混着马蹄声。

    他看见图赖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个人头——太远了,看不清是谁。

    街两边,本地兵的营房静悄悄的,没人敢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默认了!

    或者说,他们怕了!

    买买提扶着栏杆,手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现在明白了:图赖根本就没想守!

    清洗本地伯克,一是灭掉可能投降的内应,二是抢光他们的财物粮草。

    等把城里最后一滴油水榨干,这个建虏就会裹挟剩下的人马——

    可能还包括他这个总督——强行突围西逃!

    至于突围时谁会死在前头,用脚趾头都想得到。

    “老爷!”

    一个亲兵跑上了望台,

    “图赖派人传话,说请您去南街……‘主持公道’。”

    主持公道?

    买买提想笑,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亲兵——小伙子才十八岁,跟了他三年,人很是机灵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夫人,”

    买买提说,

    “让她准备一下。金银细软打包,骆驼喂饱。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

    “让她把那个东西带上。”

    亲兵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重重点头跑了。

    那个东西……

    买买提怀里也揣着一个——

    那是大明嘉靖年间颁给哈密卫指挥使的铜印。

    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这块铜疙瘩在怀里沉甸甸的,硌得他生疼。

    当年明军撤走时,他祖上没跟着内迁,留下来投了叶尔羌。

    这印一直藏着,算是个念想,也算是个保险。

    现在,也许该用上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南街已经成了屠宰场。

    图赖坐在马上,脚下滚着三颗人头。

    阿卜杜勒、库尔班,还有一个买买提没认出来的年轻伯克,血把土路染成深褐色。

    “嘿哟喂,总督大人来了!”

    图赖没下马,一脸戏谑地用刀尖指了指地上,

    “这几个,私通明军,证据确凿,我替你清理门户了!”

    买买提拳头捏的咯咯响,表面却不敢有任何怨色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,阿卜杜勒上个月还送他两匹好马,求他减免税赋。

    现在眼睛还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。
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

    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。

    图赖冷哼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,狠狠扔过来。

    买买提稳稳接住,就着火把光看——是汉文,他勉强能看懂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……开城……迎王师……保富贵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阿卜杜勒书房搜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图赖冷冷道,

    “还有谁想看看?”

    周围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本地兵、伯克家眷、看热闹的市民,几百号人挤在街两边,没人敢出声。

    买买提捏着那封信,纸是新的,墨迹还没完全干透!

    太假了!假到他都想笑!

    图赖身后的几十个建虏兵已经抽刀了,刀刃映着火把光,红晃晃的。

    “总督大人,”

    图赖的声音慢悠悠的,

    “我看这城里,叛徒不止这几个。为防万一,我建议——从今晚起,四门防务都由我的人接管。您和您的亲兵,就专心守着总督府,等大汗的援兵,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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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买买提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这是堂而皇之的夺权!

    图赖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。

    “大汗的援兵,”他竟然天真地问道,“什么时候到?”

    “快则三日,慢则五日。”图赖咧嘴,“所以这三五日,城里不能乱。您说对吧?”

    对!太对了!

    买买提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见人群里几个本地百户长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他们放弃了!也好!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有劳图赖额真了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,背挺得笔直,一步,两步,直到拐过街角,才猛地扶住墙,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亲兵要扶他,他摆手。

    “去,”他喘着气,眼底透出一股狠劲,“找哈桑,让他立刻去明军大营!”

    “现在?可是图赖的人守城门……”

    “钻下水道。东城墙根那个老排水口,野狗进出的那个!”

    买买提直起身,眼神浑浊,

    “告诉他,带我的印信去。跟明军说……哈密城愿降。条件是保我全家性命,还有祖产。”

    “那图赖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明军处理。”

    买买提舔了舔嘴唇,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,

    “他们要是不答应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亲兵会意,重重点头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买买提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天完全黑了,头顶星星很密,一颗一颗,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抱着他看星星,说汉人管这片星空叫“银河”,说那是天上的一条大河,隔开牛郎织女。

    现在,银河下面,另一条黑色的河正朝这座城涌来。

    而他,刚刚把自己的命,当成石头扔了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