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明末:白天死谏,晚上鉴宝 > 第66章 疯子,真是疯子!
    堂内堂外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杜勋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钱铎,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直到两名标营士兵大步上前,从他手中接过人,拖着他往院子中央走去时,杜勋才如梦初醒,疯狂地挣扎起来:“钱铎!你敢!咱家是司礼监秉笔!是皇上的人!你杀咱家,是不是想要谋反?”

    钱铎站在堂前台阶上,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耿如杞脸色发白,上前一步想要再劝,却被钱铎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“耿军门,”钱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,若今日我放了他,他回京之后,会如何向皇上禀报?”

    耿如杞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,杜勋绝不会说钱铎的好话,甚至可能颠倒黑白,将钱铎在良乡所做的一切都说成是擅权专杀、贪赃枉法。

    到那时,钱铎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“与其让他回京搬弄是非,不如就此了结。”钱铎看着已经被按跪在院子中央、还在嘶声叫骂的杜勋,淡淡道,“至少,这里的将士们知道,我钱铎弄来的银子粮食,一分一厘都会用在正处,不会分给什么太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:“也更不会让一个太监,在这里指着你们的鼻子,说要诛你们九族!”

    院中的士兵们,眼神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太监,想起刚才他那番嚣张的言论,心中原本可能存在的犹豫和恐惧,渐渐被一股怒火取代。

    是啊,他们在这里拼命,为朝廷守土,为皇上效死。

    可这个太监,张口就要分走他们的粮饷,闭口就要诛他们九族!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李振声“锵”地一声拔出腰刀,大步走到杜勋面前。

    杜勋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锋,终于怕了,声音颤抖起来:“钱......钱御史!咱家错了!咱家不敢了!饶命!饶命啊!咱家回京一定为你美言,一定......”

    “晚了。”钱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
    李振声手起刀落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一颗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在腊月冻硬的泥地上,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。

    杜勋那双瞪圆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院中鸦雀无声,只有寒风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钱铎走下台阶,来到尸身旁,弯腰捡起那颗头颅,提起杜勋的发髻,将那张还带着惊愕表情的脸,面向院中所有将士。

    “都看清楚了!”钱铎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,“这就是想分咱们银子粮食、想诛咱们九族的下场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我钱铎今日把话撂在这儿,凡是为朝廷效力的将士,该发的饷,一粒米不会少!该得的赏,一分银不会克扣!但谁敢打这些粮饷的主意,不管他是太监还是朝臣,下场就跟这杜勋一样!”

    他将头颅扔在地上,接过燕北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,转身看向耿如杞。

    耿如杞脸色依旧有些发白,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深深看了钱铎一眼,最终拱手道:“佥宪......处置得当。”

    钱铎点了点头,吩咐道:“把尸首收拾了,脑袋用石灰腌了,连同杜勋索贿的证据,一并装箱。过几日,我要亲自送回京城。”

    良乡城西的“悦来”客栈。

    二楼东头的上房里,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气。

    赵德明和周世昌相对而坐,中间的紫檀木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,一壶烫好的黄酒,却无人动筷。

    两人脸色都有些发沉。

    他们本打算今日午后便启程回房山、涿州,可临走前得知宫里派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杜勋到了良乡,便又多留了一日,想着是不是该去拜会一下这位天子近侍,拉拉关系,将来或许有用。

    钱铎虽然收了他们的“助饷”,可那毕竟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买卖,谁也不知道这位杀神哪天会不会转头就盯上他们。

    若能攀上宫里来的杜公公,多一层关系,总归多一分保障。

    “赵兄,我方才让伙计去县衙那边打探,说是杜公公已经到了,进了县衙快两个时辰了,还没出来。”周世昌抿了口酒,眉头微皱,“这宫里......宫里派人来应当是为了良乡十几户乡绅的事情吧?”

    赵德明捋了捋颌下三缕长须,沉声应道:“应当是了,良乡距离京城也不过半日的路程,昨日的事情应当早就传到京城去了。这钱御史弄出这么大的动静,宫里那位会绕过他吗?要是宫里那位要拿了他,我们几家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?”

    周世昌明白他的意思,脸色也略显难看。

    他们送来的六万两银子、两万三千石粮食,说是“助饷”,实则是花钱买平安。

    钱铎要是还活着,他们这银子花的也算是值了,可若是钱铎死了,他们送出去这么多银子可拿不回来,更不会有人承他们的情。

    “应该......不至于吧?”周世昌声音有些发虚,“钱铎也是皇帝身边的宠臣,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派来抚慰勤王军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警觉。

    “老爷!老爷!”是赵德明带来的心腹管家赵福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赵德明沉声道。

    房门被推开,赵福闪身进来,反手将门关紧。

    他脸色煞白,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也不知是跑得急,还是吓的。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周世昌心中一突。

    赵福喘了两口粗气,才颤声道:“老爷,周老爷,出......出大事了!县衙那边......杀人了!”

    “杀人?”赵德明霍然起身,“谁杀了谁?”

    “是......是钦差大人!”赵福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,“他把宫里来的杜公公......给......给斩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赵德明和周世昌同时惊呼出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周世昌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黄酒洒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你说清楚!”赵德明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赵福,“到底怎么回事?钱铎怎么敢杀宫里的人?还是司礼监秉笔?!”

    赵福定了定神,这才将他打听到的经过,断断续续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杜勋如何向钱铎索贿,如何被拒,如何在院中叫嚣要诛将士九族,钱铎如何下令,李振声如何手起刀落......虽然细节未必全对,但大概经过却是八九不离十。

    “......现在县衙院子里血还没洗干净呢,杜公公的脑袋被石灰腌了,装进木箱,说是过几日钦差大人要亲自送回京城......”赵福说到最后,声音都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