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明末:白天死谏,晚上鉴宝 > 第203章 皇爷,狠狠的用他!
    崇祯站在御案前,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周奎的话,李国瑞的话,像一把把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。

    他想起钱铎那张总是带着讥诮的脸。

    想起钱铎那句“皇上才是我大明朝最大的贪官”。

    想起钱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时的嚣张模样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宽恕他、起复他、亲自去请他的憋屈。

    崇祯猛地抓起御案上的茶盏,狠狠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碎瓷四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钱铎!钱铎!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,“朕待你不薄!你为何要如此对朕!为何!”

    周奎跪在地上,见皇帝这副模样,心里暗喜,嘴上却更加凄厉。

    “皇上!钱铎那厮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皇上对他恩重如山,他可曾念过皇上一分好?”

    李国瑞也跟着煽风点火:“对对对!皇上您想想,他钱铎在朝堂上办过几件让皇上顺心的事?哪一次不是跟皇上对着干?哪一次不是让皇上下不来台?”

    “他在通州抄家,抄了一百多万两,可曾主动给皇上送过一文?他在工部督造火器,可曾给皇上行过一次方便?”

    李国瑞越说越来劲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皇上!钱铎那厮,根本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!他心里只有他自己!只有他的小阁老的名头!”

    崇祯脸色越来越难看,手指捏得嘎嘣作响。

    周奎见状,连忙接话:“皇上!臣斗胆说一句,钱铎此人,不忠不孝不仁不义!他在朝堂上拉帮结派,工部、户部、都察院,哪一处没有他的人?他想干什么?他想把朝廷变成他钱家的私产吗?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崇祯猛地一声怒吼,震得殿内梁柱似乎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周奎浑身一抖,连忙伏在地上,不敢再说。

    李国瑞也赶紧闭嘴,额头紧贴金砖。

    崇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由青转红,由红转紫,最后涨成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奎和李国瑞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,给朕滚出去!”

    周奎猛地抬头,满脸惊愕:“皇上!臣......”

    “滚!都给朕滚出去!”

    周奎和李国瑞不敢久留,连忙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退出殿外。

    殿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崇祯站在御案前,双手撑着案沿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王承恩跪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良久,崇祯猛地转身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圆凳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圆凳骨碌碌滚出去,撞在柱子上。

    他又抓起案上的奏疏,狠狠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,奏疏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钱铎!钱铎!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“你为何要如此对朕!为何!”

    崇祯越想越气,一拳砸在御案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御案震得晃了几晃,他的手背渗出几缕血丝。

    “朕就不信,离了他钱铎,这天下还转不动了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跪在角落里的王承恩。

    “王承恩!”

    王承恩连忙抬头: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!拟旨,将钱铎下狱......”

    “皇爷!万万不可啊!”王承恩连忙说道:“小阁老刚刚起复,当下......当下若是将他拿下,无凭无据,恐有伤皇爷圣明。”

    崇祯脚步一顿,转身盯着他,目光如刀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王承恩连忙磕头,额头触地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“皇爷息怒!奴婢斗胆,可皇爷想想,小阁老不就是盼着皇爷这么做吗?”

    崇祯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王承恩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道:“皇爷您想想,小阁老自打入朝以来,哪一次不是变着法儿地跟皇爷对着干?哪一次不是故意激怒皇爷?他图什么?”

    崇祯沉默。

    王承恩继续道:“他图的就是一个直言死谏的名声!皇爷若是真把他下狱、杀头,那可就成全他了!到时候天下人怎么说?会说皇爷昏庸无道,杀忠臣!会说小阁老刚直不阿,为国捐躯!”

    崇祯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王承恩又道:“皇爷您想想海瑞!当年海瑞骂世宗皇帝,世宗皇帝气得要杀他,可后来呢?世宗皇帝没杀他,把他关在牢里,可海瑞的名声反而更大了!天下人都说世宗皇帝昏庸,说海瑞是忠臣!”

    王承恩小心应道:“皇爷,方才武清侯跟嘉定伯所说不错,小阁老是有意要气皇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崇祯阴沉的脸色,“回......回想起先前小阁老的做派,小阁老好似一直都想要激怒皇爷,求得一直言死谏的名头,若皇爷真要惩治他,便是成全了他。”

    崇祯一愣,想起往日种种,跟王承恩所说别无二致,钱铎那厮当真是不要命!

    上一次便是钱铎故意谋划,将他激怒,而后使得他下旨将其关入了刑部大牢。

    可钱铎那厮却没有丝毫的慌张,反倒是显得有些兴奋。

    那反应,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。

    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,钱铎为了那所为的直言死谏的名头,当真是一点都不怕死?

    虽说他大明一朝对言官十分宽厚,纵使犯了大错,革职流放有之,杀头之事少见,但也不代表没有!

    平日里其他言官岂敢如此指斥他这个皇帝?

    可钱铎那厮,真的不怕死。

    非但不怕,他还在求死!

    那厮为了一个直言死谏的名声,简直疯了魔了!

    崇祯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御案震得晃了几晃,他的手背渗出几缕血丝,却顾不上疼。

    “他想得美!”崇祯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朕偏不让他如愿!”

    可他心底那股憋屈,却像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    “可那厮如此戏弄朕,朕就这么放过他?”

    不惩治钱多,他心中便不痛快。

    崇祯猛地转身,盯着王承恩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贪官!他把朕当猴耍,让朕收了周奎和李国瑞的银子,然后当众让朕下不来台!他还让孙元化那厮来给朕出主意,让朕以为是自己英明,结果呢?结果他早就算计好了!”

    崇祯越说越气,声音都破了音。

    “朕是天子!九五之尊!他凭什么?凭什么!”

    王承恩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金砖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这个时候,他必须说话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着崇祯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皇爷,奴婢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崇祯脚步一顿:“说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斟酌着措辞:“皇爷,小阁老不是想求死吗?那皇爷偏不让他死,不能顺了他的意。”

    见崇祯眉头依旧紧锁,他接着解释道:“小阁老为了那直言死谏的名声都疯魔了,不顺了他的意,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。”崇祯眉头稍稍舒缓。

    是啊!钱铎那厮不就是想要激怒他,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吗?

    他偏不让钱铎如意!

    王承恩接着说道:“皇爷,小阁老这人,能力还是有的。工部的事情,他办得妥妥帖帖;火器铸造,他督造得比谁都好;通州抄家,他抄出一百多万两;河南修河,他不花朝廷银子就把事办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头看着崇祯:“这样的人,能替皇爷办很多的事情,皇爷常说朝廷无人可用,那便让小阁老好好当差,给朝廷办事。”

    见皇帝脸色好看了许多,他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,“皇爷,如此一来,即让小阁老博不到死谏的名声,还能让他替皇上分忧,一举两得!”

    崇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王承恩继续道:“朝廷难办的事情不少,以后皇爷都可以让他去办!往死里用他!也算是化解皇爷心中积郁的怒气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小阁老若是再气皇爷,皇爷便这么办他,专挑那些那般的事情给他,狠狠用他!”

    崇祯听着,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!

    不错!对钱铎就该这样!

    狠狠用他!

    王承恩说得对。

    钱铎那厮,不怕死,不怕骂,不怕得罪人。

    他想要直言死谏的名声,朕偏不给他!

    他想要青史留名,朕偏不让!

    朕就让他活着,让他好好活着,让他天天在朝堂上蹦跶,让他累死累活地给朝廷办事!

    朕看他能蹦跶到几时!

    崇祯转过身,走回御案前坐下,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“王承恩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崇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条斯理道,“近几日可有什么难办的差事?”

    王承恩低着头,脑子飞速转动。

    皇爷这话问得明白——要给小阁老找件难办的差事,往死里用他,用到他没力气在朝堂上蹦跶。

    他思索片刻,眼睛忽然一亮。

    “皇爷,奴婢记得,前两日户部毕部堂上了一道奏疏,说的是江南赋税的事。”

    崇祯眉头一挑:“江南赋税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王承恩连忙道,“毕部堂在奏疏里说,江南这两年赋税屡屡拖欠,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镇江四府,今年的秋粮只交了六成,还有四成拖着没给。织造局的税银也少了三成,盐运司的盐税更是一言难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见皇帝听得认真,便继续道:“毕部堂在奏疏里请内阁拿个章程出来,可内阁几位阁老议了几回,也没议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
    崇祯眼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江南赋税这件事,他也头疼得很。

    江南是大明的财赋重地,那里的赋税便抵得上半个天下的收入。

    可这些年江南的赋税朝廷却没有足额收到过。

    拖欠、抗税、做假账,花样百出。

    户部的官员去了好几拨,全都灰头土脸地回来,说是“刁民难缠,士绅难惹”。

    内阁那帮人,更是拿不出半点主意。

    崇祯想到这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“好!好啊!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御案,腾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就让钱铎去办这件事!”

    王承恩连忙躬身:“皇爷圣明。”

    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,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朕让他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,巡视江南,督办赋税。他不是能吗?不是会抄家吗?让他去抄!让他去收!朕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把江南那些士绅的银子收上来!”

    他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王承恩。

    “拟旨!”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钱府,后堂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钱铎坐在太师椅中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,拇指轻轻一弹,铜钱打着旋儿飞起,又“啪”的一声落在掌心。

    正面。

    他又弹了一次。

    反面。

    再弹。

    正面。

    “部堂。”燕北从门外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兴奋,“孙元化那边传消息来了,说是周奎和李国瑞那两个蠢货,果然去找皇上了,把什么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钱铎手中动作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燕北凑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孙元化说,他按部堂的吩咐,在宫门外等着。周奎和李国瑞跪完出来,他便跟两人说了那番话。那两个蠢货听完,脸都绿了,当场就要入宫面圣。”

    钱铎笑了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燕北嘿嘿一笑,“然后他们就入宫了,在乾清宫待了小半个时辰。出来的时候,两人腿都软了,是被太监搀着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钱铎点点头,将铜钱收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皇上什么反应?”

    燕北挠了挠头:“这个......孙元化没说。不过想来,皇上肯定气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钱铎站起身,负手踱步至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悠悠道:“气得不轻?那是轻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燕北,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讥诮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位皇上,最好面子。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贪官,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了。如今又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,你说他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燕北想了想:“按皇上的脾气,怕是恨不得立刻把部堂下狱问斩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钱铎点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他准备好了!

    他已经挑好了宝贝,只等着崇祯暴怒,将他拿下,而后好让他回去潇洒一番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宫里的旨意便到了。

    只是结果让钱铎有些意外......

    钱铎瞪大眼睛看着来传旨的王承恩,“皇帝让我去江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