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泷这时才接起电话:“沈总你别担心,他只是发烧了。”

    他垂眸,看着毛绒绒的头发,一个没忍住,又摸了摸。

    想到之前简弋迷迷糊糊给对方打电话的场景,他又补充了一句:

    “我能照顾好简弋。”

    “好,”沈景臣的声线平常,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沈总你是大忙人,”他调侃道,“不像我这种无所事事的败家子。我平时没事,用来照看简弋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又简单聊了几句简弋的情况,通话挂断。

    从简单的对话中,他听不出沈景臣过于明显的情绪,无法挑出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这让他拿不准心中的猜疑。

    陈泷微微蹙眉,伸手探了探简弋的温度。

    还是很烫,但比刚才好一些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下飞机的时候,简弋已经清醒不少。冷风吹过,他看见落入暮色里的霞光,还有身边陈泷的侧脸。

    李衍本想送他去医院,他说自己没有事情,想回家休息,反正家里也常备有医生。

    于是他和陈泷回到了偌大空旷的庄园。

    简弋躺在床上,换上宽大舒适的衣服,显得身材有些削瘦。脸颊还有些红,一双灰黑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霞光,显出些淡淡的病气。

    陈泷坐在他身边,拿着鎏金的小叉子,给他叉着精巧的水果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陈泷把叉子举到他嘴边,“张嘴,吃果果。”

    这黏黏糊糊的语调令简弋有些不适应,但他到底没拒绝,张嘴叼走了水果。

    那片水果被他咬碎,甜蜜的果香从森白的牙齿和红润的嘴唇之中散开。

    “真乖,”陈泷的声音过分夸张,“真棒。”

    简弋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声音还哑着,“你玩你的去吧,我有佣人照看。”

    倘若沈景臣在这里,他应该会说:你忙你的去吧,我有佣人照看。

    简弋垂下眼眸,避开了对方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去枫海也不告诉我,”陈泷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,也咬了一口水果,“跟那个神经病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又莫名其妙把自己搞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陈泷握着叉子,指指点点,像在细数他的罪行,“你还拿我当男朋友么?”

    那张俊逸的面孔上,显出些温和的质问来。

    “你不也没拿我当男朋友么。”

    简弋语出惊人。

    “我没拿你当男朋友,我特意跟着李衍去找你,”陈泷睁大眼睛,“一路上照顾你,现在又喂你吃水果?”

    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在他心中,简弋即便不是白月光,也是红玫瑰的存在。

    究竟为什么这么说?

    “……哦,”简弋飞快望向窗外楼下的人工湖,“这样。”

    陈泷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
    他又狠狠地咬碎一片水果,“我没拿你当男朋友,我会觉得生病发烧的你很色,想在病床上狠狠来一发?”

    简弋终于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,有些懵。

    他望着简弋,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陈泷确实想这么做。

    想舔/舐简弋的唇角,撬开他的唇,然后深入过分湿热的口腔。

    简弋安静片刻,轻轻摇了摇头,只是说:

    “我想吃红提。”

    陈泷轻轻一笑,叉起去了皮的红提放到简弋嘴边,又说:“张嘴,吃果果。”

    简弋微微蹙眉,就这样被喂了些水果和清淡的粥。

    陈泷的态度无可指摘。

    但被这样照顾着,总感觉像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,或者小时候脑袋被驴蹄了,长到二十多岁智商还维持在八岁的弱智。

    “你还挺会照顾人,”简弋吃饱喝足后,说,“如果你生病了……恐怕我都做不到一半。”

    这不废话吗。

    陈泷这样想着,面上仍旧微微笑着,没在简弋难受的时候嘴贱。

    就简弋这种娇纵惯了的性格,他得癌在床上要病死了,估计都吃不到简大少爷亲手做的一道汤。

    他违心又真诚地说:“你这么爱我,一半肯定是能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一双灵动的桃花眼无比真诚地望着简弋,轻轻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这没什么,”陈泷随意道,“以前我也是这么照顾我姐姐的。”

    简弋没有亲兄弟姐妹,而他的妈妈也不需要他照顾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你的激素水平有些紊乱,”陈泷说,“其余并无大碍,一两天就能彻底康复。”

    简弋半阖着双眼,颈侧的青色经络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显然,医生没检测出所谓的abo分化剂。

    看来那东西只会让他发烧,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其他的影响。

    陈泷出去了一会儿,又拿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,给他擦了擦脸颊。

    骤近的距离下,他看清陈泷那双清澈的眼眸,还有眼神中的认真。

    陈泷抬手,摸了摸他的脸颊,指腹拂过微微发热的皮肤。

    那对灰黑的瞳孔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陈泷很轻地摸着他的脸,又撩开了脸颊旁的发丝。动作很温和,带来些微的痒意。

    像鸽子的羽毛,像蒲公英的种子。

    因此,简弋没有躲开。

    与姜黎星在一起的时候,他没有想过陈泷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他们才认识了不到半年。

    在一片寂静中,陈泷轻轻开口:“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度。”

    “我曾以为你没有那么重要,但后来发现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去看那双眼睛,只是望着陈泷伸过来的手腕,还有一截白色的衬衫袖口。

    陈泷俯身扣住他的后颈,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简弋握住陈泷的手腕,阻止其进一步动作,他骤然抬眼,颈侧青筋跳了一下,眼瞳里是一片沉沉的深灰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”他用气音说,“我怕传染你。”

    暗潮涌动,他不得不望向陈泷。

    陈泷笑了一声,手指转而触及他的喉结,“我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病呢,”简弋又说,“你要是也被我传染病了,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会愧疚的。”

    但说实话,最应该愧疚的人是远在天边的姜黎星。

    想到那个神经,他的头就有点疼。

    “我身体好着呢,”陈泷勾起唇角,“不会被你传染。”

    从喉结起,指尖化作锋利的冷剑,一寸寸掀开他宽松的衣衫。

    而简弋不是真的想阻止。

    他的意思是,他还有些发热,浑身无力,看手机又看不进去,那就做一些能让他愉快的事情吧。

    既然陈泷都如此坚持了。

    半晌后,陈泷轻轻叼住耳垂,用尖尖的牙齿咬了一口,灼热的吐息侵入他的感官。

    “我要……操/死你,”简弋想起上回的事情,放着狠话,声音却是与内容不符的虚弱,“连着操三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陈泷没忍住,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来。

    病成这样,还想操/死谁?

    他都怕自己没轻没重,再把简弋搞晕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我要操/死你,”简弋不依不饶,勉力抓住他的衣服,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嗯嗯,”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上床,没什么诚意地敷衍着,“加油,我等你操/死我。”

    简弋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头发微微凌乱,显出才洗不久的蓬松和柔软,冲淡了完美的面庞自带的冷感。

    他慢慢脱着简弋的衣服,“你好好躺着,别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简弋确实不想动。

    身体似乎在颤抖,肌肉微微绷紧。

    视线变得有些迷离,他只能盯着陈泷看。

    陈泷按着他,像要把猎物的生死掌握在手中,力道比平日里大了许多。

    陈泷弓着脊背,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眸,此刻被黏稠的欲望吞没。

    失去理智作为遮掩,某种渴望像是要破笼而出。

    简弋感到口渴。

    甫一对上视线,便如火烧身,陈泷不由分说地用吻堵住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像是38c的、要坏掉的娃娃。

    身体不由自主慢慢放松,直到最后全都交由陈泷摆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结束后,陈泷负责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陈泷抬头,有些讶异。

    “抱歉让你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你该抱歉的不是这件事,”陈泷摇摇头,“你生病了,我担心照顾你都是我的义务,别想太多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很快,沈景臣便来探望。

    这令简弋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毕竟陈泷告诉他,沈总说最近比较忙,就委托他来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就如同他熟悉沈景臣的办公室一样,沈景臣也很熟悉他的家。

    沈景臣进来时带着微微的寒意,随手脱下西服外套搭在一边。

    男人肩膀厚阔,灰色的马甲收束出精壮的轮廓。熨帖的西装穿在身上,显出锋锐冷沉的气质。

    见他要从床上起身,沈景臣制止道:“别坐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便懒懒地躺在床上,没有挪动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很忙,”简弋转脸看向对方,“你说不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沈景臣微微蹙眉:“谁跟你说的?”

    察觉到微妙的端倪,他张了张嘴,却没有告知陈泷的名字,而是改口道:

    “我直觉你应该很忙。”

    沈景臣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“你都难受到迷迷糊糊给我打电话,我还能不过来吗?”

    照搬姜黎星对外的说辞,他又跟沈景臣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沈景臣瞧了他数秒,又收回目光,解开袖口处的袖扣,道:

    “你在说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