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我扮演了整个王朝 > 12、针锋相对
    血诡从墙头扑下来那刻,田芮离得最近。她的手已摸到腰间那对快板,拇指扣住板沿,正要发力,只见眼前一闪。

    一道人影从她身侧掠过,朗玉师弟的那位“知心哥哥”不知何时已去到了几步之外。

    他居然比血诡更快!

    田芮一惊,快板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那只小山似的血诡扑了个空,一拳砸在地上,“轰”的一声,碎石飞溅。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,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。

    在场没有人比被困一月的田芮更清楚血诡们的可怕之处。它们免疫寻常法术,包括各派子弟常教的查探声息的技巧,因此,她总是不能第一时间发觉它们的靠近。

    好在碧落宫没有像其余下仙宗那样懈怠体修方面的训练,她仍然能靠耳目做到听声辨位,这是她一个筑基后期能活到今天的保命本事。

    可这位姚兄身轻如燕,并非大块头体修,却能不用灵力做到如此地步……莫非是上仙宗来的剑修?

    她来不及多想。血诡已转过身来,那双血红的眼睛盯上了离它最近的程朗玉。

    程朗玉慢半步,躲闪不及,一只手斜伸过来,推得他整个人往旁边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慌忙之中,只见一片天青色飘带闪过。

    是他……程朗玉心下复杂。

    四个人各自退开,背靠着一堵矮墙。田芮终于把那对快板掏了出来,在手里转了个花,板子相击,“嗒嗒嗒”三声。

    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从板子上荡开,裹住她的双腿,使她的脚步轻快许多。

    往常还应该搭配一段唱词,可对血诡无效,田芮只能将功法作用于自身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?”姚恒英问。

    田芮苦笑:“一个字,躲。血诡通过攻击感染他人,不被它们碰到就没事。”

    姚恒英遗憾:“哦。”

    其实大家心里清楚,还有一个彻底的办法:田芮之前说过的,攻击血诡的丹田。

    寻常修士会用灵力护住丹田,保护自己的根基,可血诡理智尽失,没有这个意识。丹田就是它们最大的弱点。

    但田芮来自名门正派碧落宫,山上还有幽冥殿的长老在做主,如果还想维持两宗和睦,她就不能下这个手。

    田芮和程朗玉不会这么做,那目的不明的相里玄度呢?姚恒英瞥去一眼,恰巧,相里玄度也在看他,见此朝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程朗玉不明所以:“你和我师叔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!”

    谁知道你师叔在想什么?姚恒英把他脑袋挪了回去,正色道:“小程修士,不要在战斗中分心喔。”

    更多的血诡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它们从屋顶上跳下,从墙壁里钻出,从地底下爬出,有的像小山那么大,有的只有人高,有的四肢着地如野兽,有的直立着像僵尸。

    二十多只,而且还在增加。

    四个人不得不背靠背站在一起,各自应付自己面前的敌人。

    田芮很久没和队友一同对敌了,一时有些怅然,她低声道:

    “一开始,山上还有十几个人活着。我们结队走,互相扶持,有人受伤了就轮流背着走。后来……后来他们一个一个地中招,我本来有两个队友,一个筑基圆满,一个金丹初期,都比我强。可他们现在,都在那群东西里面……”

    血诡越来越密,几只血诡从侧面包抄过来有意识地分开他们。

   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姚恒英率先脱阵,顺手带走了两个围攻程朗玉的血诡,没多久,相里玄度的身影也被血诡挡住。

    程朗玉一怔,随即迅速和师姐靠拢。他勉力回头,冲两人消失的方向大喊:“记得上山!山顶见!”

    远处,血诡堆里举起一只手,食指拇指圈成一个圆,另外三指竖起……程朗玉无语,又是看不懂的手势。

    田芮茫然:“山顶?你想去寻死?”

    程朗玉挡开一只扑过来的血诡,喘了口气,回头定定地盯着她,“师姐,我必须上去。”

    他是来找爹娘的,就算幽冥殿掌门已经逃跑,他也要将爹娘的尸骨亲手带回去,而山顶是各峰峰主和掌门的住所。

    田芮被那双固执的眼睛看得失了声,“……行,但你一定要跟紧我。”

    他们师父此前从未准许朗玉离开碧落宫,可这次却十分反常地将他一个人放了出来……师父这么做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姚恒英身后一共追着五只血诡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留,穿过外门弟子的讲义堂,从后门出去,一路上山,踏入内门的地界。

    内门和外门不一样。外门的建筑以灰扑扑的石头为主,内门却是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哪怕在雾气里也能看出其外观的精致。

    他在一座小山后面停下,转身。

    这里很僻静,似乎是供内门弟子散心的一处景园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面前五只即将触碰到他的血诡也突兀地静止了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连带它们周身的空气、竹叶、水声,一切都戛然而止,陷入凝滞。

    ——在发觉魔法对它们也不管用后,姚恒英心里便有了大致猜测。

    他特意选了一处偏僻的地方,对它们使用了自己融合的权柄,概念化能力,“冻结”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目标是本世界权能基石之一,同时,他本身也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权能基石持有者,这是他敢于接下高危级任务的底气。

    姚恒英仔细观察,绕着五只不动的大家伙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免疫法术就算了,居然连外来的魔法也免疫,能做到这两点的能力可不多。

    理论上,所有位面的能力法则都基于它们所拥有的权能基石运转。权柄凌驾于一切仙术功法之上,能对抗权柄的只有另一种权柄。

    姚恒英猜到这里,便出手试探了下。不出意料,血诡,或者说,能制造血诡的天魔一族,极大概率执掌着本世界的某个基石。

    同一世界的基石互相制衡,任何外来者的加入都可能引起动荡。因此,为了避免被原住民集火,他轻易不会动用自己的权柄。

    嗯……既然这样,天魔族是前朝后族,他们执掌的基石会不会和他任务要求的那个有关?

    如果能弄一只天魔过来研究就好了……

    他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只血诡的腹部。

    还活着,筑基期。灵根已经很脆弱了,哪怕天魔解除控制让他们痊愈,修为恐怕也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但这给了他新灵感:

    已知,外力可以摧残乃至抹除一个修士的灵根,那能否使用外力,让它再长出来呢?这又分为两种情况,一是在已有的废墟上重建,二是让本是平地的地方从无到有起高楼……

    修真界能人这么多,有类似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。不知黄泉岛山顶的藏书阁里是否有记载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,先薅几个过去吧,这儿人多不方便。方世同那边有六个感染程度低的,他再送五只感染程度高的过去。

    打定主意,姚恒英指尖泛光,无声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,将五只大块头小心地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裂缝消失,原地只剩五滩血迹。

    他又摸出一瓶魔药,往地上一倒,冒泡的液体落在地上,升起白烟,不多时,血迹被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搞定。

    他拍拍手,脚下一点跃上屋檐,继续上山,却在一片僻静的竹林里,看见了熟悉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人背对着他,慢条斯理地收起软剑。

    四周躺着八只失去意识的血诡,唯独他,仍衣不染尘,衣袍在风里微微飘动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是相里玄度。

    他天生一身旧时书生的气质,皮相极好,此时面上仍摆着温和妥帖的笑,望向轻松跃下、姿态写意的人,微微颔首:

    “姚兄。好巧,可有被它们伤到?”

    是很巧,巧到像故意等在这儿的。

    姚恒英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诡,随后望进对方的眼眸,也笑,“我没事,我已甩掉那群血诡。倒是相里兄令人意外,竟知晓能作用在血诡身上的法术。不知能否为我解答一二?”

    相里玄度摇头,语气谦逊:“一时侥幸而已。既然遇到了,不如我们一起上去?”

    深红一闪而过,狭长的眼眸恢复如常,他又道:“说来,不知姚兄惯用哪种武器?若是没有,在下这里还有一柄细剑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把他当程朗玉骗了?

    果然是只坏狐狸,指不定肚子里装着什么黑水。

    姚恒英腹诽着,嘴上答应前一个同行,对后者却只道:“相里兄真是可靠又贴心呢。”

    没多久,前方又出现一群血诡堵路。

    姚恒英心中一动,立刻摆出紧张中带着慌乱的神色,后退半步,声线上扬:“哎呀哎呀,它们要过来了!可靠的相里兄,快点施展你那个叫侥幸的神奇妙妙法术!”

    相里玄度始料不及,额角一跳,面上依旧温和:“姚兄误会了,我是侥幸施展出那个术,不是那个法术的名字叫……”

    没说完就被打断,身边的人一边哎呀,一边惊慌地躲到他身后,拉起他的袖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眸巴巴地看他:

    “上吧,贴心的相里兄,你一定有办法的!我们能不能上山全靠你了!”

    这个姿态很不合规矩,很不合礼数,但鉴于姚恒英自认没有道德,以上对他通通不管用。

    而且他长了一张优越的脸,平时瞧着精致矜贵,做起表情来又带了点少年气,此刻便只有清澈无辜。

    相里玄度被他盯得呼吸一滞——被气的。

    血诡们已快要冲到脸上了,顾虑原先自己打造的人设,他只能继续维持快要挂不住的笑脸,边安慰他,边在空中划出几道灵气。

    效果不错,血诡们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,两人从缝隙里穿了过去。

    姚恒英将这些尽收眼底,他忍着笑意,嘴上继续道:“相里兄真是太厉害了,我超仰慕你的!”

    心下却意味深长:喔——相里兄,原来你也并不清白。

    能对血诡生效的,除了权柄,便只剩一个,是什么呢?好难猜哦。

    所以,这位相里兄来到黄泉岛,算是凶手重返案发现场?来毁尸灭迹,还是欣赏作案手段?

    按理说,天魔族应该对九大宗门抱有强烈仇恨,但在相里兄身上却看不到任何迹象。

    相里玄度勉强微笑:“……谬赞了。”

    姚恒英偷乐没一会儿,又发现不对。

    这人似乎较上劲了,经常施法慢半拍,故意露出破绽让周围的血诡靠近他。

    相里玄度笑眯眯道歉:“毕竟只是侥幸,没伤到你吧?”

    报复心真强。

    姚恒英心里哼了一声,一边谨慎地躲避,一边让身后的血诡动作卡顿,悄无声息地落后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于是相里玄度若有所悟,追到他身侧,似笑非笑道,“姚兄似乎也并非毫无办法,一路上就是这么‘甩开’它们么?”

    姚恒英眨眨眼睛:“相里兄说笑了,我哪有什么办法?不过是跑得快些罢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瞬,双双微笑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便一路无伤地来到了山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