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大明:让你求雨,你把龙骂醒了? > 第123章 青天一怒斥豺狼,王法如山镇魍魉
    一叶扁舟,正如一把利刃,划破了这浑浊的江面。

    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,没有鸣锣开道的回避牌,这条船甚至有些寒酸,破旧的船蓬在风雨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船头上,立着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黑瘦,脸像是一块被风干了又扔进铁匠铺里捶打了三千遍的黑铁,颧骨突出,双目赤红。

    一身正五品的绯色官袍已经被雨水浇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,像是一把随时可能被风吹折的枯柴。

    但他站在那儿,摇晃的小船就像是被一枚万斤重的铁锚给定住了。

    海瑞,海刚峰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。

    黄汤滚滚,曾经长满了庄稼的良田如今只能看见几个浑浊的漩涡。死猪、破家具在水面上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更远处的高地上,隐约传来的不是得救的欢呼,而是被强压下的哭泣和衙役的喝骂声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海瑞的手死死抓着船帮,指甲嵌进了朽木里,硬生生地掰下来一块木渣。

    因为连夜赶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的不是火。

    是雷。

    是比顾铮在天坛引下的还要狂暴的、要将这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都劈成飞灰的天雷!

    “快点!”

    海瑞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,“给老子划过去!!那帮畜生摆好了架势等着咱们呢!别让他们等急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临时搭建的芦棚官署里。

    一张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干透的大桌子上,此刻却铺上了一层并不合时宜的红布。

    郑泌昌坐在正中间,何茂才坐在左边,几个负责“文书”的师爷正在埋头苦写。

    并不是救灾的方略,而是一张张按了手印的“卖地契约”。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!”

    门口望风的小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“海主事到了!船刚靠岸!”

    郑泌昌放下手里的茶盏,胖脸上挤出一堆笑褶子,拍了拍衣袍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哟,这海蛮子腿脚够快的。

    茂才啊,走,咱们去迎一迎这京里来的钦差大人。”

    说是“迎”,语气里全是戏谑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这满地的泥水和灾民,已经成了既定事实。

    你海瑞这时候来,也就是个看着干着急的命。

    难不成你还能把这滔滔江水给喝回去?

    两人走出芦棚。

    正如他们所料,海瑞浑身透湿,满脚泥泞,甚至还有几片水草挂在袍角上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!海主事!”

    郑泌昌一脸的热情,那架势仿佛见到了亲爹,“您可算来了!您看看,您看看!

    这江南大水,真是让人揪心啊!

    下官这几天是吃不好睡不着,这不,正和何大人在这儿商量着如何安置灾民,给他们找条活路呢!”

    何茂才也在一边帮腔,三角眼里全是狡黠:“海大人辛苦!这一路舟车劳顿,快快请进!

    咱们虽然没好酒好菜,但这账目还是做得清楚的。

    正要请海大人过目,这些刁……这些淳朴的乡亲们,听说朝廷有改稻为桑的国策,是哭着喊着要把地卖给国家,支持皇上的大业啊!”

    这双簧唱的,若是顾铮在这儿,估计都要鼓掌自愧不如,顺便送他们一人一张奥斯卡提名。

    海瑞没理会郑泌昌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。

    他直挺挺地走进了芦棚,一双黑靴子踩在泥地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个封疆大吏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“活路?”

    海瑞站在铺了红布的桌子前,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还沾着红色印泥的契约。

    他伸出粗糙如同老树皮的手,也没见怎么用力,却精准地捏起一张卖地契。

    “‘自愿售地,永绝反悔’。”

    海瑞念出了上面的八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在这嘈杂的芦棚里炸出了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“郑大人,何大人。”

    海瑞慢慢抬起头,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是一块马上要崩塌的山石,“我想请教二位一句。

    这水才淹了半天。

    百姓还在泥水里泡着。

    你们的‘账’,就算得这么清楚了?这百姓的‘自愿’,就来得这么快?”

    何茂才心头一跳,但嘴上还硬得很:“海大人,此言差矣!这就是民心所向啊!

    百姓知道咱们是为了给皇孙置办……那什么,是皇恩浩荡,自然是急公好义!”

    “急公好义?”

    海瑞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狰狞,像是一头猛虎在看着两只自以为是的跳蚤。

    嘶——啦——!!

    一声裂帛般的脆响。

    海瑞手中的地契被他撕得粉碎,纸屑如同白色的蝴蝶,在这芦棚里纷飞。

    “海瑞!你大胆!!”

    何茂才猛地一拍桌子,这次是真的慌了,“你敢撕毁公文?!这是两省的政务!

    你一个小小的主事,你要造反吗?!”

    “造反?”

    海瑞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这一步,逼得何茂才竟然后退了半步,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“何茂才!郑泌昌!”

    海瑞不再压抑,一嗓子直接穿透了芦棚,震得外面风雨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们睁开狗眼看看外头!”

    海瑞指着外面一片汪洋,“那是几十万条人命!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望这点地活命的老百姓!

    你们管这叫天灾?

    我问你们!新安江九堰,为什么今年连一块备用的防汛条石都查不到调拨记录?

    我问你们!为什么决堤前三天,负责巡堤的八百民夫被莫名其妙调走去修什么‘行宫别院’?!

    我再问你们!”

    海瑞从怀里掏出被他在船上已经翻烂了的《功德司防汛总册》,狠狠地摔在何茂才的脸上!

    啪!

    书角锋利,直接在何茂才的颧骨上砸出了一道血口子!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上面写着,十天前你们就已经把两县的‘易涝区’给划定好了,连桑苗都订好了货?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一连串的质问,根本不是疑问句,是判决书!

    这是赤裸裸地告诉他们:别装了,你们干的那些脏事儿,顾国师早就盯着呢!

    郑泌昌的胖脸上的肥肉开始剧烈颤抖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这个蛮子不仅带了嘴来,还带了“眼”来!这些机密文件怎么会到他手里?难道出了内鬼?

    “这是污蔑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郑泌昌声音发颤,“来人!来人啊!这疯子要行凶!把他给我叉出去!”

    周围的十几个亲兵早就按捺不住了,纷纷抽出腰刀,眼看就要扑上来。

    图穷匕见!

    在这灾区,死个钦差算什么?到时候就说是被乱民打死的,或者是失足落水,反正死无对证!

    海瑞看着一圈寒光闪闪的钢刀,却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笑声未绝。

    海瑞突然伸手入怀。

    一抹耀眼得几乎刺痛人双眼的金光,从他满是泥浆的怀中骤然亮起!

    “谁敢动!!”

    一声断喝。

    海瑞高举右手,那是一面并不大,但雕工繁复、带着无上威压的金牌。

    上面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,在昏暗的芦棚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皇权压迫力。

    “见此牌,如见天子!!”

    当啷。

    一个亲兵手里的钢刀拿捏不住,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    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,这面金牌代表的就是嘉靖帝那个喜怒无常、杀人如麻的皇帝本人站在了这里!

    谁敢对着它拔刀?那就是九族尽诛的大罪!

    “噗通。”

    郑泌昌原本还站着的肥胖身躯,在看到金牌的一瞬间,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毫无尊严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何茂才哪怕再凶狠,此时也是面如土色,哆嗦着双腿,跟着跪倒在泥水里。

    整个芦棚,刚才还杀气腾腾,现在只剩下了一片膝盖磕头的闷响。

    海瑞一手举着金牌,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。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,目光如电。

    “本官海瑞,奉旨钦差!

    即刻起,淳安、建德两县,包括织造局在内的所有赈灾事宜,由本官全权接管!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,是这泥泞天地间唯一的铁律。

    “一,这‘改稻为桑’的鬼话,谁再说一句,我就斩了他的头!

    二,这桌上的所有契约,作废!谁家敢趁机收一亩地,本官就让他拿全族的脑袋来抵!

    三!”

    海瑞低下头,用俯视死人的眼神看着郑、何二人。

    “开仓!

    把郑大人和何大人私宅里囤的两万石军粮,全都给本官拉出来!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本官要在这堤坝上,看见给百姓的热粥!

    要是少了一碗,或是粥插筷倒……

    我就拿二位大人的项上人头,给这新安江的龙王爷祭旗!!”

    这番话,如同滚雷碾过。

    郑泌昌和何茂才此时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浑身如同筛糠。

    完了,这江南的天,在这位黑阎王面前,彻底被捅了个窟窿。

    而在芦棚外。

    原本绝望的百姓们听到了这番话,虽然看不到人,但那声音透出来的浩然正气,让他们浑身的血都热了。

    “青天啊……真的来青天了!”

    人群中,不知道是谁先哭了一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喊声,甚至盖过了那滚滚的江水声:

    “万岁!青天大老爷万岁!!”

    顾铮没来,但他选的这把刀,此刻正狠狠地插在江南贪腐毒瘤的最深处,溅起漫天血光!